我在墨尔本餐饮业的打工生涯:我找到了稳定的兼职

我在墨尔本餐饮业的打工生涯:我找到了稳定的兼职

连载系列,上篇请戳:经过在“脸书”上海发简历之后,我的“messenger”第一次频繁的发出收到信息的声音,我挑了其中一个曾经最爱的希腊饭馆去面试。

说到这家饭馆,还是颇有渊源的。我个人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“下馆子”。2017年11月初来墨尔本之后,我仍旧靠给国内写稿为生,不同的是稿费和这里的物价一比,马上缩水为1/5,于是下馆子就变成了需要小心的事情。

而一向节俭的Federico在墨尔本生活的七年间,下馆子的次数屈指可数,仅限于几家路边便宜的越南三明治店和汉堡店。通常都是他去上班前或者看完演出后,随便用来充饥的。

墨尔本是希腊移民的第二大城市(第一大是首都雅典),我那会儿还住在距离市中心7、8公里的北边,从我家再往北边走一点,就能看到无数家希腊移民开的饭馆。我作为一名肉食爱好者,尤其钟情碳烤类食物。决定先从家附近下手,于是在网上找了一家评价好的,分数高的,去一探究竟。典型的希腊菜:烤肉、面包、希腊酸奶

果然味道和服务都没让我们失望,尤其是还能BYO(自己带酒)。虽然装修装饰简陋了一些,但是等位的人们,鲜嫩多汁的烤肉,服务员愉快的small talk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当然随后也去了另外两家很著名的希腊馆子,一家让人失望,另一家过于奢华,最后搬到了更多有钱人聚集的南部海滩。

其实在中餐馆和其他西方的饭馆都吃过后,就会在服务上感觉有很明显的不同。很多西方人看来,亚洲馆子可以说没有任何服务可言,就是机械的点菜、上菜、结账、收桌。而西方馆子的老板喜欢服务人员和客人闲聊几句,这样显得关心客人,还能活跃气氛,亲切又不失礼貌。

我吃饭的时候,就很喜欢和服务员聊两句,比如“这个味道特别好,请帮我谢谢厨师”“这里面加了什么特殊的食材吗,很棒,和我在其他馆子吃到的都不同”等等。

我也曾经想当然地想把“small talk”用到曾经工作的烧烤店。但是上菜的时候,我发现,很多朋友、情侣或者一家人来下馆子的时候,都是各自刷着手机,毫无任何交流可言。正是这样,大家都把自己包裹在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信息茧房里,“small talk”自然也就无从谈起。

但有一天,我却实现了这个愿望:快打烊了,两位在市中心工作的纹身师问起了我小臂上的新纹身,我们便从北京的纹身文化开始聊起,一直聊到了墨尔本这座亚文化之城,最后还愉快的加了彼此的微信。聊完之后,我便继续我的收尾工作,但是却被告知这样不好,毕竟闲聊耽误了收桌和关门。

内心有点沮丧,只能告诉自己这是东西方文化差异所在吧:在亚洲馆子闲聊,会让大部分客人感觉突兀、变扭甚至不适,尤其很多现代人都自称“社恐”;甚至老板也会觉得员工“不务正业”。这张照片过于著名

说回到这家希腊饭馆,我们2019年环澳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吃一顿,进店之后发现已经重新进行了装修,一整面墙上特别俗气的贴上了那张经典的圣托里尼风光照,给我的感觉不亚于中餐馆的名字里面包含了“龙”或者“熊猫”等字眼,或者在墙上挂上一张长城的照片,或者招牌就是单眼皮穿旗袍的姑娘拿着一副筷子——感觉这里的老板恨不得把“Greek”这五个字母大写之后,直接糊你脸上。

点菜的时候,我发现菜单也不一样了,吃了几个菜之后,味道也大不如以前,失望而归。自此,这家店便从我“最爱”的名单中消失了。

但有一天我在街上走着的时候,瞥了一眼一家饭馆的窗户,竟然发现了曾经在之前饭馆工作的一个超重服务员正在忙碌着!我直接推门而入,饭馆内早已经是人声鼎沸、座无虚席,我被严肃的告知,周六的晚上不订位子是不可能吃上的。

下一个周六我们终于坐在了这家饭馆里面,一顿吃下来后,发现菜品、厨师和服务员都换到了这里,我终于又重新找回了真爱。

但“真爱”不招人,只有“伪希腊“饭馆招人。聊了半小时后,经理让我周六晚上前来试工,什么简历、年龄、学历、工作经验在这里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u can u up!

最让我感动的是,周六我去试工的时候,一名老厨师还记得我,他热情地告诉我,原来的老板赚了两千万澳币退休了,于是他儿子接手了这里,除了管理这家餐馆外,还有一些别的金融生意需要打理。

厨师的儿子名叫幸运,从这个名字可以看出第一代希腊移民和第一代中国移民如出一辙——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自己的后代身上,并且希望他能得到命运的眷顾。

我感觉幸运还是挺幸运的,从他印满大LOGO的T恤、喷满发胶的根根分明的发丝和名牌丑包上就能看出来,他确实爆发了。幸运的主要任务当然不是协调、管理饭馆的运营,那是经理的工作。他,主要和客人进行small talk,显示其优秀的公关能力。

成功通过试工后,我就在这里以兼职的形式干了起来:每周一至两次,通常是周五和周六晚上。但我一个“招财猫”体质,在这里工作没多久,就明显感到生意每况愈下:幸运的公关能力令人质疑。

一个周日的晚上,我照例五点半到达饭馆,但就是迟迟不见客人上门,经理指使我扫地、擦地、整理纸箱、擦冰箱门……一系列杂活儿干完后,他再也找不到任何活儿给我了。

我俩僵硬地站在吧台后面,我先是死死盯着“Uber Eats”的屏幕,盼着那欢快的音乐响起,这就意味着有外卖订单进来,至少我可以有长达两分钟的时间得以消磨;随后又紧盯着窗外路过的行人,祈祷能有人心血来潮地推门进来,化解满屋的尴尬。

上天似乎终于感受到了我的愿望,派进来一位女士。可惜这位女士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读书而已。她点了一杯10刀的店酒,就埋在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中,经理大失所望。

终于在晚上7点整,预订四人桌的一家人准时到达。他们自己带酒,只点了几个主菜,经理再一次失望而归。

八点的时候,我和经理已经各怀鬼胎了。他琢磨怎么暗示我让我提前下班,而我则琢磨怎么措辞让他明白我想赶紧回家歇着。

我迅速穿上外套,拿起包,拉着Federico又回到了我最爱的那家希腊饭馆,轻车熟路地点了铁盘煎鸡肝、炸西葫芦配希腊酸奶、炭烤章鱼,又喝了三杯白葡萄酒。伙计照例送来了免费的希腊甜点和用来助消化的烈酒Ouzo。

四周看看,这里没有所谓的名牌大logo,也没有恶俗的风景名胜照,只有年代久远的黑白默片和快乐嘈杂的希腊老头——这才是周日夜晚饭馆该有的样子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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